
钱钟书说,喜欢吃鸡蛋,何必非要认识那只母鸡呢?
我承认这话说得有理,但一直做不到这般洒脱。喜欢哪本书,就对作者充满好奇向往之意。
有时候会失望的。比如在电视上看到某位文化大家的气质与谈吐,从此对他的书失去了兴趣。也有人从不令我失望。比如亦舒。
喜欢亦舒这么多年,对她熟悉的程度一如闺中密友。比如她最喜欢的香水名叫“午夜飞行”,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真是要赞叹一声。贪买伊夫圣洛朗成衣,喜其线条大方,绝无蝴蝶结、皱褶之类繁琐装饰。长裤、衬衫、T恤,永不厌倦。她不喜欢琼瑶,说“台湾的琼瑶,提了都多余”。至爱《红楼梦》,号称终身抱住一套庚辰本,已经胜却人家无数。对她的这些了解,往往来自她的专栏。而侄儿倪震笔下,她“自少家贫、少年反叛、早婚产子、离婚反目、怀才未遇”,一直不快乐,且“姑姑多年来都有阴影,怕小表弟有天会上门要钱。”朋友笔下又不同,“跟亦舒聊天真好玩,大家抢着说话,话题之多,速度之快,旁人听着会以为是录音带fastforward的声音。”从男欢女爱、欧洲贵族、社交八卦话题、时装潮流、跑车一直说到BBC纪录片、纯美术、儿童书,“绝少遇上兴趣那么广泛、那么有趣的同道中人……”
比起来,我更喜欢专栏中的亦舒。干净爽利,绝不拖泥带水,且幽默趣致。至于哪个更加接近真实的亦舒,这倒不重要了。
香港报刊上的专栏很有趣,柴米油盐、锱铢小事,甚至同行对骂,无不可以写。这样的文章中,一个写作者很难掩饰自己的真性情,笔下不只是学术观点、艺术交流而已,根本就是作者的生活本身。鲜活的红尘气息扑面而来。我看的她第一篇专栏,已经忘了名字,她写道,长辈眼中看去,总是觉得年轻人头发太长,晒得太黑,长得太瘦。她无奈感叹:原来老人家们喜欢的年轻人标准形象,都是些“秃头白胖子”。逗得我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