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谈书不谈房子。这是在采访王石前,出版社反复叮嘱的。
但是在“拐点论”之后,万科董事长王石已经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不过在采访中,王石的话题和行动已经远远超出了地产界的范围。今天的他更多的时间在爬山、做公益、思考道路和梦想。他说:“过去20多年里,我身处的社会、我所带领的企业和我自己,都在高速发展变化,我们的速度太快了,脚步远远跑在前面,整个社会因此变得很浮躁,就像德鲁克说的:‘我们大大高估了眼前,却大大低估了未来。’我迫切感到,为了可持续,我们需要学会自我控制,正确评估眼前和未来,戒浮躁,踏踏实实做事,让自己慢下来,让灵魂跟上脚步。”
采访中他一直注视着记者的眼睛,尽可能详细回答每一个提问——家庭生活除外。采访的两个小时中,因为房间温度高,记者喝了两杯水,他却没有喝一口水。
放慢脚步
记者:您这本书写的是走玄奘之路,为什么叫《让灵魂跟上脚步》?
王石:2005年的10月份徒步戈壁,是玄奘之路的一部分,真正走是2006年。其中走戈壁的主题就是放下。引申开来就是现代城市人的一种状态。我书中提出来把脚步放慢一些。
记:怎么样才能达到个灵魂和脚步并行的境界和状态?
王:这个不知道。书中是作为一个话题提出来。要跟上了,那就另外一个话题了,就是我是怎么灵魂和脚步一致的。
玄奘之路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现在的主题实际上更多是要反思生活:我们这样快快快,物质起来了,同时我们会发现贫富悬殊是越来越明显了。作为一个知名的企业,作为一个社会公众人物,在这方面有什么担当?不能说我的企业就是利益最大化,企业就是赚钱的,贫富悬殊是政府的事情。当然和企业是有关系的,尤其企业越来越大之后。实际上,资本家也是一样的,比如说李嘉诚、邵逸夫他们在慈善公益方面做得非常好。我们的企业家在这方面仅仅是开始。
爬山生活
记:作为登山运动爱好者,你至今保持着国内登顶珠峰的最年长纪录。又于2004年、2005年先后完成了攀登世界七大洲最高峰和穿越南北极的探险,是成功登顶七大洲最高峰的四个华人之一。网上也有人说,像您这个财富级别的人没有什么想做做不到的事。有没有可能真正放下一切,就像某些西方国家的人一样,比如一个英国人不带一分钱准备步行到印度,您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王:这是一种选择,不是有没有意思。我选择了探险运动。实际上选择就面临着很多放弃。选择都带有很多风险,选择之后未必都觉得很值得的。至于你刚才提的问题:到我这里我什么都可以做了,我觉得也未必。
从某种程度来讲,社会地位越高选择是越少的。尤其是对所谓社会人物来讲更是如此,做的选择是非常有限的。
作为极限运动,选去登山,本身这是很小众的。实际这个活动更多的是和喜好有关系,和地位、和金钱没有关系。
记:您说国内这种人很少,我们知道国外有不少人参加极限运动,比如说老布什去跳伞,还有IT业的领袖去冲浪、悬崖跳伞、蹦极。我引用两段评论:“登山是人生的浓缩和延长,也是对当下生活的拒绝。”“王石用极限运动界定了自己,也是从精神层面界定了一个阶层。”您认为呢?
王:我之所以引人注目,一般来讲,像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地位不应该做这个事情。第一是和兴趣有关系,和人类的本性是相违背的,因为人类需要安全,平和,迫不得已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我们再来说第二个问题,如果感兴趣的话,登山不但不用花钱,而且还可以挣钱。因为这个运动需要一些协助,如果做一个协作人员,不但和你的兴趣结合起来,而且还可以挣钱。我们只是说明一下,不要引起大家的误会。我登山一定是兴趣。要证明某种东西?不需要证明什么,珠穆朗玛峰上去了,七大洲上去了,还折腾什么呢?显然是另外一种东西在吸引着你。这就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生活状态。
不断试错
记:同行冯仑说你是特别讲原则的人,比如说您说好八点钟睡觉,一定会睡。
王:反正这方面比较呆板一些。
记:哪些原则不能碰?
王:就是一个底线。人生和搞企业都是一样的,实际上人是一直在犯错误的。王石也不例外,但是有的错误是可以改正的,有的错误是改正不了。比如说掉到冰窟窿里面,很可能就出不来了,所以该谨慎要谨慎。但是,确实不能因为说怕错,而不去试。
首先一定要敢于尝试。要相信两点,第一点要相信运气,什么叫运气呢?比如说登山当中意想不到的雪崩。你走的过程当中没有崩,别人走到那儿就崩了。换句话说就是你成功了,不要觉得自己了不起,你仅仅是运气而已。但是,仅仅是运气还不够,比如说同样是雪崩,逃的过程当中选择的方法、时机或者崩了之后能不能逃出去和怎么逃又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