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瘦身”的历时考察
报纸从诞生至今已有400多年历史,在报纸发展史上,版面型态经历了多次变化,这些变化无不是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在北美殖民地时期,报纸把版面放大,原因在于报纸是按照版面数纳税的。美国革命战争时期,新闻纸供给减少,报纸也是出于成本的考虑,就把版面缩小了。战争结束后,新闻纸的供应恢复正常,报纸的版面又放大了。经济杠杆的撬动是导致报纸版面数次转型的根本动因。复旦大学新闻传播学教授李良荣在《当代西方新闻媒体》一书中指出:“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报纸版面大小的变化并非为了读者的方便,而是出于经济上的考虑。”
1450年,德国人古登堡发明活字版印刷术。在这一技术应用于出版印刷550多年以来,报纸版式变化经历的三个阶段都与经济发展密切相关。第一阶段是古典版式的盛行。在当时的技术背景下,古典版式的设计理念对版式有严格的限定和制约,版式规格和开张都有严格的对应标准,固定规则几乎一成不变,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经济落后造成的技术革新难以取得进展所致。第二阶段是新型版式成为主流。在上世纪初期,西欧国家开始把网络技术应用于版式设计,用数学比例关系分割版心,版面出现一定节奏的变化,上世纪60年代风靡全球的“模块”版式就是网络技术产品,因此,网络技术进步和大量硬件的普及是经济发展的结果。第三阶段是自由版式受到推崇。上世纪90年代,电脑制版技术被空前开发和使用,版式设计也更加开放,报纸开始垂青没有任何限制的版式设计。当下报纸风行版式“瘦身”潮流,主要是因为发行量下降造成了经济损失,为节约开支和吸引广告而不得已采取的措施。
中国报纸改版热潮也经历了近10年时间,最初是对开大报如《成都晚报》、《武汉晚报》和《郑州晚报》都先后改为小报型态。《新闻晚报》曾为国内首张对开瘦报,在2004年6月12日版式再次改为四开小版。20世纪90年代兴起的晚报、都市报普遍直接以四开小报的形式出版,《京华时报》、《新京报》、《南方都市报》等大量的都市类报纸从创刊起就用四开小报来抢占市场。《新民晚报》不改初衷,坚持四开小报型态,由于其内容丰富、格调高雅,影响力一直很大,成为小报型“大报”(小报型大报在英语里是broadloid,这个单词是由大报broadsheet和小报tabloid合成而来的)的旗帜。2005年第二届中国报业竞争力年会所评出的晚报和都市报综合指数20强中,四开小报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达14个席位之多,对开大报只有6个席位。报型的经济学原则依然是中国报纸选择小报型和“瘦身”的指导原则。
在文化工业时代里,报纸小型化的经济动机无须回避,报纸文化工业的本质是追逐经济利益的,它作为文化工业体系的一部分,在于通过控制大众的消费意识而实现自身的经济利益。因此,报纸改版“瘦身”的目标不可能是读者,读者是报纸实现其经济收益的看客。